Ralph S. Sideway, ‘“Pursuing the Light” – A Theology of Photography’, The North American Thebaid (blog), 20 August 2016, https://thebaid.org/2016/08/20/pursuing-the-light-a-theology-of-photography/.
- Paul Ricœur, A Ricoeur Reader: Reflection and Imagination, ed. Mario J. Valdés, 2 (Toronto ; Buffalo: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1991), 93
- Paul Ricoeur, ‘Appropriation’, in Hermeneutics and the Human Sciences, by Paul Ricœur, ed. and trans. John B. Thompson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1), 148-149
攝影之Re-Thinking︰究竟攝影有無神學可言呢?
作者︰翼長︱ 2025 年 11 月 24 日
《淺田家!》劇照
究竟攝影有無神學可言呢?
《淺田家!》是一部講述淺田政志追夢成為攝影師的電影,情節亦扣連311日本大地震海嘯,記述他以攝影服侍受災者的插曲。淺田政志之所以成名讓自身故事被拍成電影,在於他獨特拍攝家庭照的方式。他突破傳統家庭照端莊整齊的拍攝方式,改以角色扮演和幽默趣味形塑「家庭照」。適逢歲晚,我的小組也拍攝「除夕家庭照」,故執筆時叩問:「究竟攝影有否信仰意義?」
香港本地有提倡以攝影作靈修的工作坊和課程,學園傳道會也曾以相片作為傳福音的工具,我相信大家也都經歷過在團契時以照片或Dixit作分享媒介的周會。但是,箇中不少都以大自然或物件為拍攝對象,從而引發受眾的聯想以達致靈修、佈道、分享等目的。反而,實實在在的群體相片,往往只是用作紀念和歷史留影。在下文,我嘗試帶領大家初探「我們拍攝我們」(群體)的信仰意義。
Ralph H. Sidway 是東正教信徒,開展了 “Thebaid Project” 專門以攝影記錄在北美的東正教修道院。他對攝影和信仰的確有著其獨特的看法。在他之前的專輯 “Pursuing the Light” 中,他以攝影神學為題作引言,提到攝影(photography)直譯就是光的繪畫,光是藉着聖道而受造的,而聖道也是光(創1:3;約1:3)。所以,當攝影師與人分享他的相片時,他悄悄地也將人帶到同為光和道的神的面前。他認為:「神學上,這便是『團契的發生』」。[1] Sidway 的說法打開了由創造論的角度論述攝影信仰意義的可能性。那麼,我想再追問下去的是:除了大自然是受造物之外,還有甚麽?
我認為人、家庭、教會都是神所創造的,為她們攝影,同樣是詮釋神創造的美,讓人瞥見真光。所以,淺田-style 的攝影並非單純無聊貪玩之舉,它展現的是另外兩種鮮明特質,就讓我分別以兩位哲學家的想法來講述兩點對信仰群體深邃的意義。
第一,淺田-style 的相片蘊含着故事的特質。利科(Paul Ricoeur)認為故事是由動作和行動構成的。當一張相片捕捉了做動作的人、做的那動作、發生的場景和背景等等元素時,其實已構成了故事的雛形。基本上,人一瞥眼,就可以聯想到或講出一個故事:這是小偷家族爆竊的故事;這是消防員救人的故事。而當人作角色扮演並進入故事時,其實就體驗了一種對自己身份和角色的想像變化(imaginative variation)。[2] 由此,人可以對自己產生一種平時沒有的新認識。這種新認識,在話劇演戲時就最突出。透過代入新的角色,我們與可能陌生的角色互動,但卻可以重新認識自我。在淺田-style 的攝影中,我們能夠嚐到這味道。
第二,淺田-style 的相片充滿玩味。雖然我們慣常認為「玩」(Play)只是不認真的消遣及休閑活動。但伽達默(Gadamer)卻視之為一種轉化性的經驗。因為在玩的時候,我們可以暫時放下日常生活的框框,進入新的想像世界,體驗新的可能性。[3]他的話跟Ricoeur 有異曲同工之妙。而結合兩者,如果以淺田-style 來為拍攝群體照,其實就是幫助我們放下習慣了日常既定麻木的眼光,並帶動我們對自己所屬的群體、小組有新的想像,探索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