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
作者︰K.Y.KAN
《阿龍》劇照
久久未有露面的鄭中基,最近交出了他多年前自導自演的電影《阿龍》。讀到它的英文名時,好些人認為有點佛味,但Atonement一字反而是充滿著滿滿基督教的味道,畢竟耶穌就是替世人贖罪而擺上自己的那一個。
電影的橋段不算複雜,鄭中基所飾演的阿龍為一個單親爸爸,與女兒相依為命。他以「做一個好人」為宗旨,但天意弄人,當他「當好人」地介入一宗擄走兒童案時,他的女兒卻被擄去,最後更被殺。自此以後,阿龍推翻自己的做人宗旨,認定「好人無好報」,更不惜一切地謀算如何為愛女復仇。
驟看以上大綱,彷彿見到不少港產電影的影子。細看影像和畫面時,想起幾年前的《殺破狼貪狼》,同樣是在泰國,同樣是女兒被擄去,同樣是復仇,當然細節有點不盡相同。那麼,如此的舊酒是否有著一個新的酒瓶盛載著呢?誠然,新意的確欠奉。只是,橋段與橋段之間帶著一點點禪味卻為電影生色不少。
很大程度上,片中最核心及關鍵的一幕並非任何打鬥場面,卻是阿龍指著上天作出質問的那一幕。他問道:「定數? 我做錯左d乜野? 瑩瑩(他的女兒)做錯d乜野? 阿蘭(他在泰國所娶的妻子)做錯d乜野? 呢d係乜野定數?」他不認同佛家所指涉的命運與定數,認定這都是不合理的,因為他及身旁的人根本沒有犯過甚麼的錯,但卻屢屢遭遇上不同的不幸事。這個分場把阿龍因遭遇而變得執迷及走上歪路承上啟下地揭示了出來。那麼,命運與定數又該是怎樣的解讀呢?
或許是為了戲劇效果地扭橋,但阿蘭跟瑩瑩早已在佛廟中相遇,瑩瑩甚至安慰了阿蘭,而阿蘭也把自製的手繩送給了瑩瑩。當瑩瑩被擄走後,阿龍把她那剩下的那手繩帶上,當他在逃避執法人員時,經過剛打開了家門的阿蘭,阿蘭因看見了手繩而想起瑩瑩,繼而接待了阿龍。吊詭的是,阿龍的到來反倒「制止」了阿蘭自尋短見。手繩成為了連結三人的「鎖匙」,同時間,也彷彿暗示了人生的希望與「重新開始」。瑩瑩因安慰阿蘭後被送手繩,體會到阿龍著她「要做好人」的教導;阿龍因手繩遇上阿蘭,大可重新投入並建立新家庭;阿蘭因手繩而重獲生命與希望。
當然,以上是戲劇效果及創作的世界而已,觀眾絕對可以質疑當中的巧合性,並覺得「做戲先做到」。人世間「事件疊事件」的因果關係往往也真是說不清,但卻十分真實地存在。導演以手繩引導觀眾思考不同的結果是經人不斷詮釋其之前的因果關係而作出的選擇。觀乎電影中的手繩,如上所言,其實也象徵著「希望」及「重新開始」,但的確也需要人及時與合適的選擇,才可使這「希望」得以延續。換除瑩瑩,有新家庭的阿龍仍選擇執迷於仇恨,催毀了「盼望」;阿蘭因阿龍的出賣,選擇把注意力放在自己一直的不幸,而拋棄了「盼望」。也許,他們也看不清整個「上文下理」及「起承轉合」,只「放大」地看見整個敘事的一小部分。
信仰也是如此。若能看通生命中的「上文下理」及自己的處境,也許我們亦能看清神在自己身上的心意,而不執迷於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