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決鬥》
作者︰K.Y.KAN
《臨時決鬥》劇照
必須承認,《臨時決鬥》並非一部很有質素的電影,不少地方也呈現著「粗製濫造」的感覺,而且好些劇情欠缺邏輯,著實難以跟導演的前作《臨時劫案》相提並論,惟在本年港產賀歲片中(撇除王三日跟旺角活地亞倫合導那大台式垃圾),它是比較有話想說的。
電影講述女強人林雪的性格古怪及醉心於工作之中,但卻在無意間發現男友Daniel跟澳門女拳王孫雅雲有非比尋常的關係。一怒之下,二人打起上來,但孫雅雲貴為女拳王,當然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擊敗林雪。林雪不服輸,找來退休拳手、孫雅雲的師傅鍾磊特訓,恰巧鍾磊的妻子,過氣女明星莫嘉莉因緣際會下復出接拍武打新戲,故之前有過節的這二人一起接受特訓。鍾磊也在協助他們的過程中,重遇了昔日反目離開、另起爐灶的徒弟陳偉斌,二人也約定在林雪跟孫雅雲決戰那天,也在擂台上一較高下。
相信了解《臨時決鬥》拍攝背景的觀眾也會感受到,導演明顯想用「打拳」及拳館「鍾磊社」比喻為今天的香港電影。不少仍為夢想奮鬥的人或許像鍾磊的徒弟高秋,即管連續輸了三十多場,但仍在尋找第一場的勝利;「鍾磊社」追不上時代的變遷,沒有誘人的配套,也不做甚麼市場推廣,根本是必然的被淘汰,但鍾磊仍想堅持,就如資源一直是缺乏,但仍有很多人還堅持要拍香港電影一般。老實說,從整個敘事及表達,這個勵志及充滿正能量的信息是可以讓人當刻有一份「熱血」前行,亦不禁願意為香港電影打打氣的。
電影中最為發人深省的不單單是導演以比喻來向香港電影「示愛」,而是莫嘉莉跟一個象徵符號—沙包在表達深層意義上的連結。
莫嘉莉面對女人的「中年危機」,總是站在今天回看之前,說自己是「少女」,做不到「媽媽」的角色;年近50,被廣告商邀請拍攝更年期產品廣告,但她卻萬般的不情願。迎接著時間直線地不斷向前,她卻是「來回」的此時此刻走到以前,再走回現在,沒有向前的傾向和動力。
人生中每一天、每一刻的過去都仿如傳道書所言的「虛空」,那轉眼即逝的短暫當然是讓人惋惜,也有不少人如莫嘉莉般被這份「短暫」限制了自己的視野及「記憶」,只懂「回去」及走到當刻的「所在地」。但帶有感情的回憶才是令人願意朝著「霧霾」走下去的動力。
所以,導演設置了一個永不能使用的「沙包」於「鍾磊社」以讓莫嘉莉在「輪迴」走出來的工具。這沙包盛載著的是鍾磊跟當天鬧事的徒弟們的回憶、鍾磊為徒弟的付出。每每鍾磊看見這沙包,除了慨嘆跟弟子感情不再,其實還有一份回憶,想起自己的形象和身分,故有種也想改變自己、改變關係、改變命運的心,但既然一切不復返,一切也不如意,他在最後亦不介意要賣掉鍾磊社,因為,對他而言,愛過便足夠。弔詭的是,即使在跟弟子陳偉斌的決鬥中打破了沙包,但也不再把沙放回沙包,真真正正Let Go,皆因那一份關係再一次重來,不過,這顯然不是鍾磊之前已願意前行的原因。
或許日本人推崇的「Mono no Aware—辨析短暫讓事物變得更美麗」也能說明鍾磊的坦然。既然沒有東西包括關係可以恆久,只要還記得自己的形象、自己的身分,不如就在當下出發,繼續在向前的節奏中鞏固自己便好了。說起來很老土,但卻很真實。導演當然不是說那麼放棄堅持香港電影吧! 而是向著改變的節奏中緊記自己的形象及把握仍可以做的,仍可看見前路。
信徒也是如此,既然世界不斷變壞,回看那如霧氣的以前有何作用? 不如記住上帝跟自己的一切,朝著未來的方向做好自己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