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Ricoeur 的見解並非獨特，其他哲學家如海德格、鄂蘭都有類似的見法。
Paul Ricœur, ‘Narrative Identity’, in On Paul Ricoeur: Narrative and Interpretation, by David Wood, ed. David Wood, Warwick Studies in Philosophy and Literature (London ; New York: Routledge, 1991).
- Paul Ricœur, Philosophical Anthropology (Cambridge, UK ; Malden MA: Polity Press, 2016), 245
Wisdom Lover 哲學野︰The Tales of Two Identities (1)
作者︰翼長︱ 2025年3月18日
意想不到，連星期日檔案都為十六型人格性格測試拍攝特輯，以深入探討。想必這也是普羅大眾感興趣的問題：我是誰?因為陷入懷疑自我，不清楚我是誰，這種大概是人類普遍的經驗，尤其是成長階段的青少年。
在經典電影——哈利波特《消失的室密》的結尾，哈利因為意識到自己與大魔王佛地魔之間其實有不少的相似之處，他感到迷惘疑惑，他問為何當年新生入學時、分類帽無將他分派到史萊哲林學院—當年佛地魔就讀的學院。「我是誰？」在電影中其實算是鮮明，其實早在電影中段，哈利苦惱自己有一次在全班同學面前突然說起蛇語、連自己都意識不到，令他懷疑自己有多認識自己。不過，最後校長提醒他：真正決定「我是誰」的不是我們的特質，而是我們的決定。校長更提醒哈利，當年他自己對分類帽碎碎唸掙扎，爭取入䓪萊分多——另一間更加正氣的學院。
我想借助Paul Ricoeur（保羅．利科）的哲學來刺激我們對這條問題的思考。首先，「我是誰？」的問題，其實亦可以理解為身分（identity）不過，Ricoeur 卻由 Identity 另一個意思，就是「等同性」作為出發點。在中學的數學中，我們都知道，恆等式就是 Identity equation 。所以，以等同性套用來理解身分和個人身分，其實都可行。因為當人要表達自己的身分時，人大多會把自己與某東西等同。舉例，「我真正的身份是一位研究生。」其實，我就將自己與研究生劃上等號。
而Ricoeur 的洞見在於區分出兩種不同的 Identities：一種應用在物質上，另一種應用在人的自我身上。[1] 雖然後者更加接近我們日常所講的個人身份，回應我是誰的問題，但其實兩者都共同構成人的身份。前者他稱為 idem-identity；後者他稱為 ipse-identity。前者的特徵在於不變和穩定。[2] 這瓶水之所以是水在於它載有 H2O 的特質，除非 H2O突然改變。雖然人非草木，但物質的 idem-Identity 其實都出現在人身上。[3] 時至心理學普及的年代，我們都認知到，人有比較穩定和前後一致的特質，這其實都有物質基礎。心理學家提出，大腦的神經元網絡和組織有不少對應人性格特質的地方，這些特質包括你的行為習慣、思想和情緒 pattern 等等可以歸類到「性格」旗下的特質。由此，用物質的 idem-Identity 來理解性格其實並非不可。從這個角度思考，MBTI 有16種人格，這就可以說是有16種性格的「質地」；當然，每種「質地」旗下都囊括了一籃子的特質。所以，當哈利表示自己與佛地魔有不少相似之處，他意識到他們都 分享 差不多的質地。
但是，這只是人自我的其中一個面向。人的自我其實並不受限於我們的性格和特質。Ricoeur 認為人的自我可以藉着人的行動來發現。轉個角度來想，我們也可以看為行動決定人的自我。所以，智者校長是對的，人的決定影響著我們是誰及自己將會變成哪一個。今日我們的性格都是昔日的我所做的決定累積下來的產物。在人生交叉點或任何關鍵的時刻，我們或許需要做出與自己性格不相符的決定。但是，這些決定往往帶來另外的人生轉捩點，弔詭地這又會繼續告訴我們該如何是好；就如悔改信主、向人道歉等等。所以，智者校長對哈利波特的提醒可以修改為：「我們是誰取決於我們的性格特質（e.g. MBTI），但同樣（甚或更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的決定。」所以，「你是誰」不只是你的 MB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