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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今天怎麼說》影評

    《看我今天怎麼說》

    作者︰Feather

    《看我今天怎麼說》劇照

    黃修平導演一直不走過於藝術的路線,也稱不上是一個十分「商業」的導演,就是有他頗為別樹一格的風格。《看我今天怎麼說》在題材上注定是走小眾路線,但游學修跟鍾雪瑩的演出卻令這部電影有著更不一樣的色彩,讓人看罷既感動又有一絲絲的釋懷。

    電影講述聽障的素恩在媽媽的努力下以人工耳蝸的技術,讓她完成了大學課程,更開始踏入社會。甫進入社會,她被選上跟同為聽障的Alan當人工耳蝸大使,但她卻在一公開場合中失言,惹得以身為聾人而自豪的子信的不滿。在不打不相識下,素恩慢慢地了解更多聾人的世界,更學起手語來,同一時間,她也開始發現現實世界的不濟,跟他們在物理或心理的溝通也是不行,夢想也開始離自己愈來愈遠。然而,在跟子信及Alan的相處下,她開始看見那一份不用偽裝的純粹,擁抱夢想的自由自在,讓她更珍惜能以手語溝通的時光。

    如上所言,黃修平導演的風格是十分獨特,他也不是以「扭橋」見稱,所以這部電影的橋段未算是十分「震撼」及高潮疊起,「點都估唔到」。鏡頭及畫面也並非隱含著太多的信息,或許這跟電影以「溝通」作主題有莫大關係。所以,在聲效上,電影不斷以聽障人士的角度來呈現他們聆聽時所聽到的,雜音、疊聲、不清楚的對話無間斷的出現,這當然是想觀眾可以更立體地體會聽障人士的感官世界。不過,電影所刻畫的兩個弔詭之處所帶出的信息的意義是更為深邃的。

    當素恩跟Alan及子信開始變得熟落,他們三人常常聚首一堂遊玩及學習手語。某一次的「船P」,船上有著各個聽障程度不一的人,並以肢體動作來玩接龍。起初素恩不是太適應,但隨著這群聽障人士的接納、提點及主動,素恩開始投入其中。縱然整個遊戲的過程也「不發一言」,沒太多的聲音,但足以感受到當中的溝通果效。然而,之後的鏡頭一轉,素恩重回工作間,但在「人來人往」下,她彷彿只是自己在「存在」,身旁的人跟她有交談,但卻沒有「內容」;同事跟她有身體語言、有點頭,但卻沒有「靈魂」;媽媽跟她有「閒話家常」,但卻沒有「溫度」。

    即使這不是一個連續的鏡頭編排,但似乎也在暗示溝通與態度的關係。這不是說溝通時的那一份態度,而是指以一個怎麼樣的心態來溝通。這讓我想起「安息」,昔日上帝在十誡中設立守安息日,就是要人拋開所有的身分名譽地位,單單的在當日看見、重溫主所賜下的恩典。或許,同為主的創造,當我們也拋開這些「枷鎖」及「框架」時,一切的溝通也來得更直接、更有效,就如那群聽障人士一樣,當他們面對著對方時,自己根本沒有甚麼了不起或過人之處,那麼他們的溝通就能夠讓彼此明白對方了。

    另一弔詭之處是兩道由素恩問子信的問題,這就是:「如果比你聽到野,你最想聽到d咩?」以及「你唔想聽到我地把聲咩?」子信的回覆十分瀟灑,他表示自己只想聽到海浪聲,因為他深愛在大海中活動,不論是游泳或是潛水。他又認為自己一早已經知道Alan及素恩的聲音是怎樣。縱然編導沒有為後者作太詳細的解說,但這在暗示的跟上文是有著直接關係。當人不是單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拋開一切不必要的名譽身分或是自恃的事物,平等地看見自己、平等地看見別人,原來滿足、幸福是很簡單,也能更深入的認識自己、認識別人,那麼所有「外加」的東西,如聲音等都只是工具而已。

    「你已經好幸福!」這是Alan跟素恩所說的一句話,暗指素恩已經歷很多恩典。但恩典從來不是重設按鈕,不是讓素恩重回出生時那健全的模樣的起點,而是讓她有機會學習如何跟殘障的自己復和,帶著欣賞的眼睛看世界、看別人、看自己,平等、自在、快樂的溝通相處才是每個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