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陣子突然有感而發，發現一直習慣出席的崇拜似乎再對我無任何意義。

這感覺對於我來說是特別震撼的。我從母腹中就每週參與崇拜、自己脫離父母掌控之後的多年來也一直堅持。無論是公開考試前一天、抑或是海外旅行中途，我都堅持要找一家教會參與崇拜。所以這覺悟對於我來說，是一種從來未曾有過的痛心感受。

適逢這兩個月，又參與了兩次「私伙崇拜」。參與的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家沒太多設備的房間、除了講員以外，其他人都沒有太多排練準備。「甩甩漏漏將將就就」，卻兩次都給我無比的觸動。

反省良久，我也不確定是否大型崇拜的距離感已導致我不再能夠投入。先得聲明：我無意反對大型的崇拜聚會。我只是在想，距離感是大型崇拜的原罪。架構大了就得有制度、有篩選、有規矩。規模大了就需要精益求精、各個細節都要盡善盡美。在各個範疇都需要精英化之後，難免就少了一點「人味」，只成為了一個制度下的半專業演出。會眾以觀賞半專業演出的心態來到，所以崇拜中途那怕是出了半丁點的差錯 (例如負責powerpoint的人忘記按鍵去下一頁歌詞)，觀眾就立即出戲了。

我也不同意一味的譴責會眾以觀眾或消費者的心態來參與崇拜。畢竟是教會方先以專業的規矩制度自居的啊！如果有些會眾就是因為教會方的各項要求而被拒之某某事奉崗位的門外，又或者在擔任事奉者時被以專業的要求責罵過，那麼他們以消費者的角度來品評教會極高要求下可以產生怎麼樣的作品，又有何錯哉？ 你先以專業自居，別人就以專業的標準來評鑑你。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完全沒有邏輯上的問題。

反倒是在上述的其中一次「私伙崇拜」中，只是一個住宅的大廳，沒有音響設備，沒有樂器伴奏，大家只能跟著 youtube 唱歌，要重唱副歌也只能等10多秒倒帶再唱。但這一切的瑕疵放在小小規模的崇拜中，彷彿都不是問題。每個參與者都不會對任何範疇有任何妄想，只是單單的來這裡一起敬拜、一起連結—連結於主內。

啊，這不是數十年前的教會模式麼？一個拍子不準的領詩、一把跑調的破結他、一群穿著背心短褲人字拖的烏合之眾，不管一切放聲高歌，也能唱個熱淚盈眶。

我重申：我不認為精英專業化的崇拜是一個問題。我也參與過很多極大型而很有感動的大型崇拜。問題只是出於某些堂會的崇拜正在走精英化、半專業路線，但無奈參與者實力有限，只搞出個半桶水未至於業餘但遠非專業的四不像產物。這種崇拜成功營造的就只有大型崇拜的壞處，令所有觀眾都有滿滿的距離感，但卻沒有任何大型崇拜應有的震撼。理想是五星級酒店的豪華自助餐，現實卻只是貧民窟義工煮的大鑊飯。

我非智者，也無任何解決方案。

我只知道，這情況繼續下去的話，我應該會慢慢減少參與教會的崇拜，改為相約志同道合的人在一個私底下、較細小的環境中互相服事，反而來得更有意義。

我不知道這算是教會 (注：非堂會) 的危機抑或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