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花
作者︰小鞋子(筲箕灣堂)︱ 2024年07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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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黃昏,我獨自在海傍散步,感受微風輕拂,細聽浪濤拍岸。從遠處瞥見海邊的小草坪上,有個女孩盤腿坐着。我好奇地走近,只見她腿上擺了一本畫簿,身邊散放着顏色筆,和一個水瓶。她的身體微微向前傾,時而注目於前方的某東西,時而低頭繪畫。從她背面偷看才知道,原來她正專注地畫一朵小黃花。
待她離開後,我決定上前看看。我花了一點時間確定位置,才能找出是哪一朵,因為草地上實在有太多長得一模一樣的小花。那是一種開滿整個海傍的小黃花,平平無奇,每年颱風都會吹掉數百朵的那種。通常公園裏的樹木,脖子上都會掛着一個名牌,如:「鳳凰木」、「銀杏」、「大葉木蓮」等,牌子上還會列出簡單介紹,但路邊小花是從沒擁有過名牌的。這朵連名字也無人知曉的小黃花,卻讓女孩佇足,珍而重之地端詳,每一片花瓣。從白天坐到天色漸暗,仔細地給它那天的樣子,留下記錄。
這讓我想到,當我覺得自己平凡、不被看見時,天父也在每個平凡的日子中看見我。
「我看見你」是多麼窩心的一句話。在學校大哭大鬧、搗亂、打架的孩子,也許是為了被看見;在網絡上發表奇怪言論,作出駭人聽聞的舉動以獲取很多「觀看次數」的人,也許同樣是為了被看見;在職場很盡責,在教會也很努力、很努力地做得燃燒殆盡的人,也許內心最渴望的,也是被看見。
記得一次受委屈時,我當下第一個反應是,看看四周有沒有認識的人看見這件事。結果發現沒有人知道,我又不願四處張揚別人的不是,便默默走到超級市場,買了很多零食,深夜時偷偷拿出來,把所有的淚都吞進肚子裏。不被看見、未能伸冤的感覺,實在是太孤單了。
遇到不公義的事情時,最想到處宣揚,想有人看見,為自己討回公道,不少現代人的選擇是「報東張」。但我們的天父,是看見人的神。我想起舊約中的夏甲,作為一個從小就地位卑微的婢女,被利用後再被虐待,棄如敝履,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是逃跑。耶和華卻到曠野的水泉旁尋找她,呼喚她「撒萊的婢女夏甲」,讓她知道自己其實一直都被看見。一個自小被賣作婢女,東主又不顧念自己,從來沒經歷過被愛的女孩,渴望被看見應該很久了。萬軍之耶和華看見自己,是多麼感動的事呀。一直以來吞進肚子裏的淚,天父也接住了吧。
小黃花的名字,它每天的模樣,長高了多少,天父也知道吧。
或許在你不顧儀態放聲大笑時,或是鼓起臉頰發洩怒氣時,抑或在淋浴間偷偷流淚時,天父也為你佇足,仔細端詳許久。然後像畫畫的女孩一樣覺得:真好,真想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