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書畫人生

詩與同伴的療癒力量

吳潔儀

你能想像在少年監獄裡受刑的人,都是「溫柔」的孩子嗎?日本繪本家寮美千子甫移居至奈良,即跟丈夫松永洋介參觀知名的明治時代紅磚建築「奈良少年監獄」。明明是監獄,卻建造得如此華美,令她匪夷所思;而明明是欣賞建築之旅,卻成為改變她人生觀和世界觀的契機。

種種機緣下,她與丈夫在20072016年間出任奈良少年監獄「社會性涵養計畫」講師。透過共讀童話和繪本、演出話劇、寫詩和分享,受刑人(1725歲,包括少年重罪犯)學習自我表達和欣賞他人詩作,逐漸打開冰封的心扉。

「一旦其中一名學生打開了緊閉的心門,其他人也會像連鎖反應般逐一卸下心防。大家開始如洪水潰堤般,娓娓道出深藏在心底的痛苦經驗和悲傷往事,教室裡流淌著滿滿的溫柔,充滿了安慰同伴的話語,以及感同身受的共鳴。」(頁18

卸下心防後,原來這些都是溫柔的孩子──面無表情的少年露出微笑、口吃消失,胡作非為的孩子自行改正態度,極度內向的孩子舉手發言,連嚴重的抽動也戛然停止。好比魔法,她見證無數奇蹟的發生。即使是重罪犯,內心深處也有一顆正在沈睡、溫柔的心。每個人都希望被愛,也希望自己能夠好好愛人。能夠表達內心想法的「詩」,以及願意彼此接納的「同伴」,正是打開他們心底的鑰匙。

作者除了撰寫本書,也編纂了兩本《奈良少年監獄詩集》,希望讀者明白,罪犯不全是可怕的人,而是各有背後的苦衷。他們在成為加害人之前,往往都曾是被害者。

D同學以發誓在天上守護他亡母的角度,寫出一行短詩《雲》:
「因為天空是藍色的/ 所以我選了白色」。

他的詩句打開同學們的心防,紛紛主動舉手發言:
「我覺得,D同學能寫出這樣的詩,就是對他媽媽盡孝了。」

如此溫柔的一句話!《都是溫柔的孩子:奈良少年監獄 「詩與繪本」教室》同樣拓闊我的世界觀,尤其對罪、愛和寬恕,增添更立體的演繹。

「書畫人生」推介
《都是溫柔的孩子:奈良少年監獄 「詩與繪本」教室》
作者:寮美千子
出版社:(台北)野人文化,20202

(作者為北角堂會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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